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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明知火坑还往里跳?上市公司踩雷专网通信业务或没那么无辜

时间:21-08-07 10:00    来源:界面新闻

记者 | 吴治邦

近段时间,A股市场有十多家上市公司陆续披露了专网通信业务爆雷信息,目前,案件正被公安机关侦查中。据不完全统计,涉事上市公司预计损失已逾200亿元,部分上市公司股价在该消息冲击下也出现连续一字跌停走势。

分析涉事上市公司专网通信业务模式,多数可总结为“预付100%和预收10%”:上市公司收到客户(国资背景及隋田力关联公司)专网通信业务的订单,但只预收了10%货款,同时向客户指定供应商(隋田力关联公司)预付100%款项。

在整个供应链对应的终端需求真实存在且各方信守商业信誉情况下,上市公司能据此迅速扩大营收且获得可观的账面利润,而隋田力关联公司也能从上市公司套取大量资金,另一方面也能满足终端客户的产品需求。

以ST新海(002089.SZ)为例,2017年、2018年的年报显示,公司源自于专网通信产品及贸易收入分别为8.76亿元、4.2亿元,分别占到营业总收入的54.59%、55.36%。其中2018年营业收入对应的营业成本为3.48亿元,据此来看,公司将获得7200万元的毛利。那么,ST新海在过程中又付出了什么呢?在该份年报第18页显示,2017年、2018年两年内,公司为专网通信产品及贸易收入采购的原材料占营业成本比重分别为98.55%、97.82%,其他为人工工资、折旧成本等均不到0.3%,基本可以忽略不计。据此分析,ST新海在未进一步精细加工成本的情况下,轻轻松松便获得了几千万乃至过亿元的净利润。只要各方信守承诺,商业逻辑成立,这堪称地上捡钱的好生意。

不过,这个商业模式里有个重大弊端,专网通信的客户只需预付10%货款,却需向客户指定的供应商几乎全额付款采购原材料。2017年的年报显示,ST新海向宁波鸿孜通信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达3.68亿元,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生效日起或合同签订生效日起5个工作日,100%全额支付。与此同时,富申实业公司、北京中电慧声科技有限公司等客户向ST新海的付款方式均为合同签订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预付10%货款。这就带来一个问题,一旦专网通信的客户放弃采购,纵使上市公司手握10%的预收货款,但相比100%预付的原材料款,显得不值一提。毫无疑问,“预付100%和预收10%”的商业模式将使上市公司暴露在巨额坏账风险中。

“预付100%和预收10%商业模式”的风险一经分析便可知,个别上市公司也主动终止业务,但仍有上市公司络绎不绝的凑上去,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从这些上市公司情况来看,在涉足专网通信业务前,多数公司原先的营收体量较小,部分甚至还处于保壳边缘。而在涉足专网通信业务后,公司营收体量迅速扩大,进而有了漂亮的财务报表。在漂亮财务报表支撑下,上市公司市值大幅提升,实现一二级市场的共振。这个过程里,部分利益主体也实施了减持或质押套现,完美实施了对二级市场的收割。

以此次涉事专网业务暴雷金额名列前茅的凯乐科技(600260.SH)为例,公司年报里出现专网通信业务营收的时间始于2016年,2016年1月1日-2021年8月6日区间的股价最大上涨幅度达319.40%。在此之前,公司控股股东及其一致行动人几乎没有减持,而正是在专网业务开展期间,公司控股股东荆州市科达商贸投资有限公司及其一致行动人趁着股价冲高,实施了密集的减持。荆州市科达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从2017年末的23.29%减持至2021年6月30日的12.28%,每次套现的金额以亿元起计。

图片来源:通达信截图

对于利用专网业务实现一二级市场联动,收割二级市场的做法,我们可暂且称之为伪市值管理。而此次专网业务雷暴事件里,更有公司将其打包成资产包,以应收账款向金融机构进行了融资抵押,金融机构成了应收账款的接盘侠。

作为投资者而言,当然乐见上市公司营收体量扩大,但是不需要风险极高甚至财务造假的营收数据。结合专网通信业务事件,背后到底是伪市值管理,还是内外勾结套现,这些都需要监管部门介入调查,还原事情真相,理清涉事上市公司从事该风险业务的利益关联。